卡佛蒂在中国就这样一夕成名了。

      人民网一度还把他的大照片放在首页上——这个在CNN上骂中国人的家伙其实长得不难看，什么人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啊。

      网络上到处都是争着骂他的贴子，好象不恶毒就不足以平民忿。

      其实，即使不必象有道高僧那样以德报怨，骂了你，还要赞美他，至少是，狗咬你，也不用要回咬狗吧。理他作甚？

      中国、中国人是什么样子，就是什么样子。不是卡佛蒂说了是暴民和匪徒，就真的变成了暴民和匪徒，他算老几？

      而且，卡佛蒂也骂美国、骂美国总统，说不定，他这一骂，还让美国人民增加了对中国的好感呢。

      中国人实在应该增加一点自信，自信的人不怕骂，对待被骂，老祖宗早就说了“闻过则喜”、“有则改之、无则加勉”。你表现得越坦然，骂的人才更恼火；越是火冒三丈甚至痛哭流涕，才让骂的人得意洋洋、很有成就感。

      总之，我们十几亿人的泱泱大国，不要把自己降到和卡佛蒂同一个层次。理他做甚？     

贴一篇发人深思的旧文——

     动物到底有多少智慧？

     今天听收音机说，南非准备取消对大象捕杀的禁令。因为自从1994年实施禁令后，大象的数目从8000头增长到2万头，保护区已经不胜重负。而且目前的成年大象幼年时，还是非禁猎时期，目睹了那些猎象人的残暴，对人类怀有报复心理。

     ——因为仇恨，才会报复，这应该属于情感范畴吧。

     前几天听一个朋友讲，苏丹的驴因为不胜虐待，而选择跳河自杀——驮着重物直冲到河里，有的主人便带着驴去看医生。另一个朋友说，这不稀奇，猫狗也会得抑郁症呢。

     ——动物也会得精神疾病？

    

    开学第二天，张小冲回家报告说：今天班里选班长了。

    选了主班长、学习班长、体育班长、音乐班长、卫生班长、安全班长、节能班长等等，总之，班上十几个学生，除了课代表、小组长之外，每人都是班长。

    张小冲当选节能班长（冲爸说，不是仙人掌就好）。

    我问：节能班长是干什么的？

    他说：负责关灯啊、关水笼头啊，事儿挺多的。

    噢。

    果然，当了节能班长就是不一样。昨天我在书房上网，小冲三次进来问我问题，每次出门时，都无视我的存在，人走灯关！   

     选举投票的前夜，终于看了《色戒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坦白说，我觉得李安的《色戒》的确与张爱玲的《色戒》有所不同，却是我可以接受的，而且相信当今任何华人导演拍《色戒》，都不可能超越这个水平，其细腻、精致、流畅、干净，符合张爱玲的风格。

     把一部欲语还休的中篇小说，拍成一部有声有色的两个半小时的片子，绝对是个挑战。小说中一句话，电影要用诸多情节来演绎，情节设计、对话安排，都要符合人物性格和时间背景。不仅如此，小说《色戒》完全是女性角度，是王佳芝的故事，她的失落、挣扎与痛苦，老易倒象是她情感变化中的背景。电影《色戒》增加了男性角度，老易不再是模糊的影子，成为有情感变化的人——象他听到王佳芝唱《天涯歌女》时落泪，还有在车上对王佳芝的表白，乃至送戒指时几句娓娓情话，所以杀死王佳芝后，他要默默坐在王佳芝住过的房间里。这个细节的改变可能许多“张迷”不太赞成，因为小说《色戒》对老易的冷酷，最入木三分的刻划就是结尾——老易得意洋洋地想着王佳芝：“她还是真爱他的，是他生平第一个红粉知己。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番遇合。”如果老易对王佳芝的死还有留恋，岂不是削弱他的冷酷，有点美化他的形象。其实电影《色戒》用笔更狠——易先生对王佳芝是动了真情的，即使如此，他在处死王佳芝的问题上也没有丝毫犹豫，不仅对外人冷酷，对自己的感情也同样冷酷——惜身至此！总之，电影《色戒》让易先生变得有血有肉，虽然心依然冷酷。

     

     李版的王佳芝，较张版王佳芝，也丰满了很多。王佳芝当然是幼稚的，不然也不会为了虚幻的理想，冒着巨大的风险、付出那么多的代价，去和一个老奸巨滑的汉奸周旋。更幼稚的是，竟然会爱上易先生——这一点我毫不怀疑，虽然她是在看到戒指的刹那改变了主意，放了易先生，但是戒指不是主因，只是击破她最后防线的最后一块砖而已，给她放弃刺杀易先生一个理由、一个借口——从戒指看老易还是爱她的。最幼稚的是，在老易逃走后，王佳芝首先想到的不是被老易的人逮捕，而是会被同志问罪。李版为王佳芝设定了很多背景——不幸福的家庭，以及心仪之人的软弱，让她有一种绝决的悲壮，所以才会决心涉险，多少算是一种报复。而这样的人，很容易被一点点温情打动，也更容易接受任何亲近的人。此时便要提一下汤唯与梁朝伟的床戏（看的完整版：）），几分钟的戏被媒体炒作得几乎象是A片，但是这几分钟实在不能给人色情的感觉，因为这段床戏让人备感压抑，感觉两人只是通过做爱来歇斯底里地释放内心痛苦。两个人彼此需要，并从对方身上找到了一点慰藉，王佳芝动情也是可以理解的。当然，用梁朝伟演易先生，王佳芝爱上他就更是顺理成章——梁朝伟演得精彩，人也帅。

 

     关于戒指，李安也做了修改。不再是王佳芝设计让老易走进珠宝店，老易即兴请她挑枚戒指。而是老易事先就设计好了一个局，让王佳芝充满疑惑地到了珠宝店，才知道是要让她自己选枚宝石做戒指，而后刺杀，被老吴安排在取戒指之时。戏被延长了，王佳芝的内心变化有了更长的酝酿过程。可惜的是，汤唯没有演出看到鸽子蛋后到取戒指这段过程中的内心斗争，只演出了她的战战兢兢、忐忑不安，其实这时的王佳芝可能更主要的内心活动，不是老易是否发现他们的刺杀计划，而是自己在行动与放弃之间的自我挣扎。这样在老易几句甜言蜜语下，才会轰然崩溃，全盘托出。汤唯的演技还是稍嫌稚嫩。

 

     当然，如果和王力宏比起来还是要好得多。据说台湾的观众看到王力宏时出现笑场，我也一样，看他郑重其事地握着拳头说：“我们要敲锣打鼓地把他们唤醒”时，当时就要喷饭。他演得太用力了！

 

     还有一点不赞成的是《色戒》的广告：色易守，情难防。不对啊，应该是“色不守，情难防”才切合主题吧？不过，这倒是象道德说教了，不如原来那句好听。

 

     所谓“色易守，情难防”，是在说精神出轨的吧。呵呵。

 

     最后提一句：本人有完整版《色戒》，想看的人与我联系：）

   

 

     昨天上午约了一个在酒桌上认识的朋友。

     介绍我们认识的朋友说，他是位资深前辈，有空可以听他讲讲。 

     我们约在咖啡厅。这位前辈也许和中国大陆人接触得较少，说了没几句，他就很强调地告诉我，他想说的就是：任何东西都不足以用战争来换取。

     我干笑了一下，想：他以为我是什么人啊。

     可能他觉得我没懂，再说了一次，我只好解释了一句：说实话，台湾近百年没有经过什么真正的战争，大陆才是经历了很惨痛的战争。

    

     谈话还算顺利，快结束时，他突然问我：中国现在是不是还整天在谈共产主义，为了理想不惜牺牲的，还有公社……

     说得我更不好回答了，我说：我们现在最常说的是建设和谐社会，要人与人和谐、人与自然和谐。然后我问他没去过大陆吧，有空去北京看看。

     他说自己没什么空闲，因为负担很重。不但要养家、供小孩子上学，还要供养八十几岁的父母和哥哥。

    

     喔，结帐时，我就说：我来结吧。

     他说：你可以走帐吗？你能走帐你就结。

     我心想：300元台币，不走帐我也请得起。便说：如果你不介意喝我请的咖啡，就是我来结好了。

 

     这也没什么，傍晚时他忽然打电话过来，说要解释一下：因为那天晚上喝酒是他请的，所以他觉得可以让我来请咖啡。另外，想着我可以走帐……

     我赶紧说：没事没事，千万不要放在心上，这没什么，只是喝个咖啡而已。

 

     平心而论，这位前辈还是挺细腻自尊的，不然他也不会又打电话来向我解释为什么在地的他没有买单。  

 

     和同事说起来，忽然想起：我要不要打个电话向他解释一下，我其实不能走帐，但是我觉得这咖啡我请得起，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……    

 

     呵呵，当然我没有打电话。也许当时AA比较好。不然，和这位咖啡先生谈什么都记不清了，单记着怎么解释结帐的事了：）

 

     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  今天中午离开高雄，走前，我把朋友送的青枣和芭乐送给了书店老板。去时他刚开张，我说不要客气，反正也是高雄人送的，他欣然笑纳。

      又说了几句话，讲到阿扁、马英九，他的看法和《自由时报》无出其右。我这次只是听，没有说，因为我终究只是局外人。

      给了他名片，他嘱我再来时过来。

 

      这话和寒喧没有两样，因为我并不知道他姓字名谁。

      不过，想起一年前在台南，被一位素不相识的老师请吃红豆冰，让我记到现在。

      这也是一样的，有时候过客的温暖也是可以传递的。

     到台北的那天，下着雨，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词便是“光怪陆离”，繁华的台北是个光怪陆离的城市。

     在高雄呆了几天，白天，阳光很灿烂；夜晚，灯光很迷离。最不解的是，除了选举造势，这个城市很安静。

     开计程车的老伯说，高雄人少嘛，台北五六百万人，高雄才一百万人。

     好象也不尽然，想到台北，我会想起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无知无觉的笑；在高雄，看到最多的是寡言的长者面无表情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 很喜欢这个城市，虽然没认识什么朋友。可能正因为此，对高雄是一种不搀杂任何情感的单纯喜欢。

     去年，新华社的DD做城市专题，他说高雄是一个雄性的城市，工业的、钢铁的，可惜近年修建的城市光廊、爱河畔等景致，美则美已，却不大符合高雄的风格，而且多多少少透露了经济的滑落。

     他说得有道理。

     可是即使是装卸工人也可以穿件挺扣的白衬衫去酒吧喝喝酒、调调情吧。我喜欢多了柔美的高雄。

 

     夜色中的爱河，适合漫步。没有选举的喧嚣，内心变得很宁静。

     还想着白天，坐在河畔喝杯咖啡，闲坐发呆；或者去电影博物馆，看张免费碟；或者去街边的冰店，吃客红豆冰；或者……

     想想所有这些惬意，都因为我是看客、过客。

 

     请我们喝咖啡的饭店副总痛骂民进党执政八年经济越来越不景气：“我弟弟连工作都混没了，找我借钱，我说你老哥没钱，找你投的民进党借去！”

     我坐车去看选举游行，计程车司机奇怪地问我：“这么不景气，谁去游行啊！”    

     某晚，也见识了所谓阳春的歌厅，出门坐计程车，司机告诉我：“这是男人的天堂，阳春的话，开不下去！”

     

     饭后到一家旧书店闲逛，和老板攀谈起来。他有一张诚恳的脸，桌上是《自由时报》，我也就知道他的颜色。先说施明德，结果对这个大“独派”，老板极尽批评，我都忍不住要为施明德说公道话了。他说，施明德自以为是英雄，想要太多，台湾人民就不喜欢这种人了。我说，他要什么？钱？权？可是他什么也没得到啊。最后我得出结论：施明德实在太笨，白付出那么多。又讲到两岸关系、本土意识、教育改革、民主政治，有一突，我觉得自己要拍案而起，耳畔想起临行前SN的告诫，老板也起身去倒了杯水给我，然后我们相视而笑。最后，我买了他的书，他给我打了折，并说这几天有空都可以过来聊。

     现在我可以预估，民进党绝不会象大家说得那样输得那么惨，因为台湾除了台北，还有高雄。

   

     电视里播放了一个刘若英做的广告：“我很好，我很好，我很好……”

     我也很好，在高雄。

     看了《投名状》，陈可辛大导演的片子，散场时，最深的印象就是灰色的撕杀场面。看后感悟如下：

     1、白道比黑道要黑。曾为朝中大将的大哥庞青云，从未把两“山匪”二虎与午阳当兄弟，一直都是利用与算计，甚至连最基本的“兄弟妻不可戏”都未遵守。

     2、投名状还是很灵的。皇天在上，庞青云有违投名状的誓约，最终午阳不杀青云，青云也是一个死。

     3、太平军苏州守将好特别。赤足、散发，满室书香的阁楼，桌前一池净水，温情脉脉谈起一年来不能探视城外亡妻之墓，完全是一付痴情艺术家的形象。

     4、金城武真帅，午阳真白痴。“大哥是对的”、“兄弟乱我兄弟者，据投名状，必杀之”两句台词，各被午阳重复三四遍之多，显示了他的纯真与执着，同时也是白痴之象。 

     很遗撼，没有看出《投名状》中的兄弟情谊，只看到了庞青云的伪善和狡诈。

     当然，还是一部好片子，同看的陈先生称赞说：不错，我全看懂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我也算是个张迷(张爱玲迷)，一直想到台北来看《色·戒》还是错过了，昨天最后的影院也下片了。

     李安是我最喜欢的导演之一，而我是梁朝伟十几年的资深粉丝， 可是《色·戒》却还是在我一付喜欢却不积极的态度擦肩而过。想想可能并不真的想看电影，因为说来说去最喜欢的还是张爱玲。 

      要不是李安，《色·戒》没有这么红；可也就是李安，才让《色·戒》宛如《道德经》一样，千人有千种解释。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那面。

      WY说，因为买一颗钻戒而改变，显示了女人的冲动与多变。一个台湾同业说，王佳芝在最后关头想到的只是同伴的谴责而不是老易的报复，显示了女人的单纯。我没看过电影，只凭小说论，忽然觉得张爱玲只想说明的是女人的情与欲是不可分的。为了情的欲，和为了欲的情，都很难分清其界线。

      戒指，只是一个突破最后底线的道具，或许张爱玲对这段情也是很腹诽的，须知，戒指，戒之（一个对《红楼梦》可以倒背如流的作家，最善于的便是文字的多重含义吧）。可 是很多事情并不能意志为转移的，所以张爱用三十年写这部小说，并且表示“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”。这才是让人深深震撼的。因为《色·戒》只写了老易的无耻，对王佳芝的心理，是一笔带过，读者并不知道王佳芝死前是悔、恨还是不以为意，可是张爱的这句话你就知道了，几十年后，她仍然认为，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。    

     纵然是很不堪的爱，也是不能衡量的，爱就是爱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

 

 

     在雨中的台北。

     在喧嚣的台北。

     在繁华的台北。

     在物质的台北。

     在孤独的台北。

      前几天，一个在法国留学的朋友，传了他写的文章给我。讲的是一个东北下岗女工刘春兰，在巴黎打黑工，今年9月，为躲避警察，跳楼身亡（http://news.qq.com/a/20071214/000773.htm）。

      一个很悲惨的故事，看得我这个东北人更是唏嘘。

      不管法国人怎样讨论偷渡者的人权问题，我知道，从某种角度说，如果不是发生意外，在东北的下岗女工里，刘春兰还是令人羡慕的，她能够用3年的时间还清7万多元的债务，还信心十足地准备为儿子攒钱买房子。

      几天前，到福建福清出差。吃饭时闲聊，接待我的当地干部开玩笑说：阿富汗、伊拉克怕美国，你知道美国怕谁？美国怕福清，因为福清人偷渡成风。

      他们还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：某女持假护照赴美，入关时就被查获监禁起来。国内的家属立刻帮她请了律师，以政治避难的名义申请长期居留。他们在福清买了一张假逮捕证，称此人因信法-轮-功而被捕，又把他们家因为超生拆下的门窗、砸了的家具拍了照片，作为证明。结果二审胜诉，女人不但拿到了绿卡，还把丈夫也接了出去。

      为什么一定偷渡？理由也很简单，福清人能吃苦，国外挣钱容易，只要苦干几年，回来就可以过上大老爷的生活。一个副主任说，他的一个亲戚走了三次才成功，第一次船走半路，漏了，只好返航；第二次遇到海巡艇，赶紧回撤；第三次终于让他过去了，现在他每天能挣150美元。“在国内，干什么能挣这么多钱啊！”

      席间还有一个小伙子，十年前，曾经偷渡去日本，不料被抓住，遣送回来。副主任说：“他就不行，回来，就不敢去了。”小伙子当时面无表情，后来我悄悄问他，他才说，那时也就十六七岁，一路上，船遇浪差点翻了不说，被日本人打：“他们专打你的头，还罚你跪在地上，然后，在你肩上坐一个人、脚上踩着一个人，跪两个小时以后就没有人能起来了……回国时也被关了7天，一样挨打……”

      听他絮絮讲这些事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道德观了。也许真如古人所说，仓禀实而知礼节，在贫穷与生存面前，一切规范都变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前几天，因为妈生病，陪她三番两次出入医院。
      在协和医院看急诊时，才发现世界上有那么多垂垂老的人。
      老且病、痛又急，可想而知他们的状态。一个排在我们前面的老太太，和医生缠斗了四十分钟之久，全然不顾后面排队等候的人。医生让她查这一项，她不查；查那一项，她不查，然后又不断问医生：那你总得给我治一治啊，不能我来看一次，你什么都不做啊。我站在后面，几次都恨不得出言相斥，都觉得应该抱有一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心，强忍下来。我妈在旁边，感叹：看我们这些老废物，活着真浪费。
      后来看大夫，当大夫说会开些帮我妈调整睡眠的药时，我妈就很豪爽地说：“现在活着真是生不如死，恨不能开点安眠药安乐死得了。”害得大夫直看我和我爸，她准以为我们虐待老太太。

      最近开车，一直在听从西藏带回来的藏歌CD。

      交稿十天，西藏的稿子今天终于出来了，看了后，我只有气结。

      那张请人拍的背景是万佛山的照片也没机会出来了。

      也可能是太在意了，所以才会有很大的心理落差。

      SN说原因在我，既然很在意的稿子，为什么不给总编室打电话盯一下？

      我说，我一直以为，记者的任务是写稿，关于稿件内容，我打电话与编辑沟通多遍，至于如何上版是编辑的事情，如果打电话过去，未免有干涉之嫌。

      SN说，那就是你观念有问题，如果你不打电话，人家当然不重视你的稿子了。

      我说，编辑如果因为记者打了电话，就会着重安排稿件，这不是在鼓励记者打电话吗？如果每个记者都打电话给编辑，烦不烦啊？

      说这些都没有用，总之，既成事实不能改变。

     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，考虑是否要改变自己的个性——为什么就不能打电话请人关照自己的稿件呢？虽然不是关系稿，只是正常报道，可这就是目前的世道。

 

     

     

     前天回到拉萨，觉得真是回到了现代社会，可以重新醉生梦死了。

11月11日

      在嘉黎，第一天，访了一个寺庙，几个牧民家庭；第二天，访了当地的小学、中学和县长。
      寺庙我是不准备做的，我总希望宗教的东西要单纯一点，如果他们讲了我可以写的话，我会难过；如果他们不讲我可以写的话，那我就更不能杜撰。可是，在我一句类似“一夜北风紧”的过门话后，那个头发斑白、看上去很慈爱的老人便开始滔滔不绝讲了很多感谢党的话。当张问他心中最关心什么事情的时候，他提起2008年奥运会。难道，西藏的僧侣这样有大局观念，还是他认为，这才是我们这种人想听的？
      几个牧民家庭，有富有贫，富的是一位村的党支部书记，是位50多岁女支书，口若悬河，不过，说起话来很俏，我想她年轻时，一定是村里的美人。她谈起自己家建的房子，说她是个“爱享受”的人。因为这句话，一下子挺喜欢她。
      贫的是60多岁的老妇人，带着她的80多岁的老娘，政府为她们免费建了房，只是没有什么家具，屋里也很冷，她说，她希望能有人帮她铺上木地板，因为她们都有关节炎，水泥地很凉。悄悄地塞了点钱给她，正看见尕玛，后来听说，他和张也捐钱给寺庙和老妇人，呵呵，有时候，人是类聚的。
      陪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的藏族小伙子，帮我们做翻译，细致而耐心，在那个贫穷的老妇人家里，他很自然地扶起80岁的老阿妈。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是阿扎镇的书记，才上任20多天，不过，他已经把辖下所有的村落都跑遍了。他说他在山西上的大学，毕业时，有公司邀请他去，他还是回家乡了。我说，为什么没想留在内地呢？书记还没回答，尕玛倒急了，说：当然要建设家乡了，如果都走了，西藏都剩下老人，那西藏怎么办？很意气的样子，其实我也只不过是记者习惯，答案是猜得到的，只是想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而已。

      第二天去小学和中学，我依然带了书。学校是简陋的，住校的小男孩，腼腆得很，一个是大大的眼睛，一个是那种单眼皮凤眼。到中学采访的两个男生，也同样特征，想来，将来也一定是英俊的少年。女孩子因为过于羞怯，简直没办法问问题。当然，他们都有两个被寒风吹皱的红脸蛋。采访一个初三学生时，他倒是少有的落落大方，访完，他忽然从床边翻出一条皱巴巴的哈达给我，让我分外受宠若惊，也许这是我唯一准备带回去的哈达。
      我把带的汉语书，直接送给初一的很多女孩子，她们都紧张而兴奋地接了过来。后来接待我的副校长说，她们的水平读不懂这样的汉语书，也许我该送到图书馆去。参观图书馆时，我问他，学生们可以直接从图书馆借书吗，他说，还不行，只能定期由老师带队到图书馆看书。我说，这就是我不能送书给图书馆的原因，因为学生们可能根本看不到，哪怕她们看懂一点点，这书就有价值了。副校长是个憨厚的人，他笑了笑，说以后会慢慢让学生们可以借到书的。送书时，有个藏族女孩坚持不要，我也没勉强，又送给别的同学，也许她是自尊而敏感的，不能接受这种赠送。

      说到自尊而敏感，就想到嘎县长。

      从嘉黎望去，四面都是山，其中最让人惊艳的就是万佛山，整个山体无数突出的小峰，仿佛万佛颂经，因为盖了一层薄雪，更加逼真。来的那天，嘎县长来接我们，问我们辛苦，我说：不辛苦，我们只几天时间而已，你们却要呆上几年甚至一辈子呢。这本是客套话，嘎县长却表示，此地很有灵气，其中一例便是万佛山。
      我没说什么，猜想他也许敏感又自尊。对待自己的地方，即使人人都知道，这里的高寒、缺氧，他也决不肯说个“不”字的。

      嘎县长是我目前见到的所有县、市级干部里，口才一流，思路也清晰，最重要的是见识不凡、又肯做事。原来他是团校毕业的人，说起团校的日子，他一语带过，只说从西藏到北京头一年一直是晕的，上学时每天在图书馆看书。也想起提到厕所时，尕玛的沉默——当地的牧民房子虽好，却没有修厕所，所以，我也唱了至少两次的山歌。
      其实又有什么呢？西藏高寒的自然条件，还有一些习惯的养成需要时间。象那个小女孩，不能接受别人的赠物，而我送书给她，只是以己度人希望能给她带来一点惊喜。

      不过，想想我自己何偿不是同样的人，到台湾，但凡有人说到大陆的不好，我也是很敏感很脆弱的。

      11月9日晚上7点到达那曲嘉黎县。
      仅仅相隔一天时间而已，想不到就已物是人非。
      11月8日是记者节，当晚，区宣传部请我们吃饭。央视的两位记者郦和黄也从日喀则赶回来传片子，终于见到摄像记者黄。我们没怎么说话，不过，最后我敬了他们的酒，只是因为要敬他们旁边的带队领导赵——他明天要离开拉萨。郦当时还热情地问我是辽宁什么地方的人，我简单地回答了。并没有多说话，郦一直是个很热诚的人，因为他来过西藏三次，所以每每都成为我们咨询服务对象。黄看上去也是个爽朗的人。
      听说他们还要赶回日喀则，订在早上七点出发，我们组是八点半出发。
      没想到也就是中午的时候，区宣传部打电话过来，说出了点事。他们不肯仔细地说，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很快知道，央视的车还没走出拉萨境内，就摔下桥去了，人员伤亡情况不能确知，但也是凶多吉少。我们赴山西、江苏的人都打电话来问候我，WJ也打来电话，不过，我当时高原反应正厉害，连WJ的声音都没听出来。
      一路上，慰问电话、短信不断发来，我的高原反应越来越强，有一阵子几乎闷得透不过气来，只觉得心痛得快跳出来，开始乱七八糟地吃药，坚持不吸氧，因为担心会有依赖性，后来发现这很可笑，吃药的毒副作用岂不是更大。当然，回的电话和短信都语无伦次，有的甚至不知是谁的电话、谁的短信。社长也打来电话，让我受宠若惊，也让同车的张好生羡慕，不过社长也没享受到更好的回答，全部都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     最冷的时候，我们停在路边，一个卖土特产的小店，喝司机扎西带来的自制的酥油茶，还买了小店里新鲜的牛奶。非常喜欢藏族女人，不管是小女孩还是老女人都很纯洁，特别喜欢那些上了年纪的老阿妈，可能是因为语言不通吧，她们都很安静，静悄悄地上来为你添茶，同时，脸上挂着腼腆而热诚的微笑。我拿出事先买的书送给那里的小女孩，取书时因为车门没打开，我又回来，结果，十几岁的姐姐误以为我怕冷，特别引我到她们的厨房。因为话不通，我到了才知道，厨房不大，炉子上冒着热气，十分温暖。我笑着向她摆手，才晓得，为什么会如此喜欢藏族，因为她们对陌生人毫无防备之心，或者也可能她们没有那么多的话，那种默默的关心更让人感动吧。
      继续赶路，因为吸了氧，稍稍缓和，不过，很快路就非常难走，很多地方都断了，就趟着水过去，丰田越野车就是好。我们走过了念青唐古拉山，西藏太多的山，根本叫不出名字，一路白雪茫茫，中间，停下车来照相，陪我们来的在地记者尕玛说：“你们肯定这辈子就来这一次，很有纪念意义的。”我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胆量、有没有机会再来，不过，觉得至少这一次来的并不后悔。

     等到最后100多公里土路时，竟然开始晕车，胸闷都已经不觉得了，头疼欲裂，恶心要吐，吃了尕玛带的奶渣（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字），据说是可以抑制晕车的，不过，又冷又硬，腥味更重，吃得有点恶狠狠，想着怎么可以连晕车这种低级反应都度不过去。也许是奶渣发挥了作用，反正后来没有停车、也没有吐。大山之边，终于出现一堆房子，我自己都感动得要哭了。
      嘉黎是个非常好听的名字，县城很小，一条主干道估计十分钟可以走到头。也非常冷，差不多滴水成冰，我们去政府食堂吃饭。中间上了个厕所，感觉上应该洗下手，却没看见水龙头，我问一个藏族女孩，可有洗手的地方，她引我一直走到厨房，然后取了盆，接了冷水，又从暖瓶里倒了热水给我。让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。
      住的地方很不错，虽然没有暖气，但是有热风，不过，上下水管道都冻住了，只有取水洗手洗脸。晚上我开了最强的热风，盖了两床厚被、一条毛毯，穿着毛衣缩在被中，直到早晨，只有我挨着的地方是暖的。书记说，有一个乡小学，棉被都冻在墙上了，我相信，这句话毫不夸张。
       晚上，结合各方信息，央视记者的事情渐渐被我们拼出了大概——也许他们急于赶路，结果，在错车时，被挤下桥去。听说，一人抢救中，一人已经去世。我不可理喻地希望，那个被抢救的人是郦，因为和他见面的次数多，黄终究只是敬酒之缘，结果是相反的。
      今晚将播出他们赶回拉萨传的那个片子——讲述日喀则种土豆的故事。还记得饭桌上，他自己介绍，片子传回去了，领导基本满意，下一步，想做一篇《古老青稞焕发青春》。
      西藏，真让人又爱又怕。

      补记：10日并没有播出郦与黄的片子，换了一个青海篇。